第十九章
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謝璟華漸漸走到陰影處，他垂眸，發(fā)現紀樂一在暗處嚇得雙腿打軟，跌在原地。
謝璟華盯著兒子慘白的小臉，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，神色晦暗。
“你在這想做什么？還嫌自己挨的打不夠是吧……”
他掐住紀樂一的脖子，手掌慢慢收緊。
“爸爸等一下！”紀樂一攔下了他。
“爸爸，你不是想把媽媽找回來嗎？讓我們一起去吧！”
“媽媽以前最疼我了，只要我和她撒撒嬌，她肯定會回來的！”
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，紀樂一緊急出此下策。
聽到他的話，謝璟華反復思考，最終同意了他的計劃。
“看來你也不全是毫無作用。”
謝璟華松開手，擦了擦自己身上沾到的血跡。
“樂一，今天晚上的事，要是敢說出去……”
看著爸爸詭異的笑容，紀樂一驚恐地連連點頭。
這一刻，那個曾經讓他仰望的父親形象轟然倒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令他恐懼的惡魔。
而遠在巴黎，清晨的陽光灑進臥室，紀蕓白揉了揉眼睛醒過來，身旁的位置還留著余溫。
她聞到陣陣香氣，走下床來到正在準備早飯的里奧身邊。
“早上好?！崩飱W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。
短暫的溫存后，里奧將手中的早餐端去了餐桌，紀蕓白跟隨他坐下，用刀叉切著吐司。
倆人相戀后，時常在對方家里留宿，為了節(jié)省房租，里奧干脆退掉了隔壁的房子，和紀蕓白住在一起。
他們的關系日漸親密，會一起相約去其他城市和周邊國家旅行。
在一次次的旅途中，里奧駕車行駛在公路上，而紀蕓白享受著海風和落日。
他們放著音樂，累了就停靠在路邊鋪上地毯野餐，一起唱歌、談心，享受著人生難得的愜意和幸福。
未來的日子里，里奧果然如同他承諾的那樣。
每當噩夢中再次出現謝璟華那張猙獰的臉，里奧都會輕輕將紀蕓白摟在懷中一遍遍安撫，他嘴里哼唱著法國民謠，手拍打在她被冷汗浸濕的背部，紀蕓白終于又能重新入睡。
有了里奧的陪伴，她漸漸康復，也不再去醫(yī)院會診。
他時常會用相機記錄下她美好幸福的一面，翻看照片中自己的笑臉，紀蕓白意識到自己已經漸漸改變，不再是當初那個一味沉浸在過去痛苦中的人了。
這天傍晚，正在家里做晚餐的紀蕓白，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紀蕓白以為是里奧忘帶鑰匙，手拿餐盤笑著迎出去。
門打開的瞬間，紀蕓白就聽到一串熟悉的聲音。
“媽媽！我好想你！”
見到開門的人正是紀蕓白，紀樂一哭著撲了上去。
聽到曾令自己魂牽夢繞的聲音，紀蕓白捏著餐盤的手默默握緊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而下一秒，西裝革履的男人出現在紀樂一身后。
這么久不見，謝璟華消瘦了許多，曾經精致的他，臉上竟有了不少胡渣和黑眼圈。
看著門口她最不愿意見到的倆人，紀蕓白心臟怦怦直跳，多年的噩夢又仿佛重新經歷了一遍。
她轉身準備直接關門，卻被一只大手攔住。
“等一下蕓白！我和樂一想跟你道歉?！敝x璟華的胳膊抵在門縫之間。
“別過來！我不想聽什么道歉，也不想見到你們！”
紀蕓白驚恐地不斷后退，可謝璟華竟不依不饒的跟了進去。
“蕓白，給我一個機會，我知道你是愛我的，對不起，我不會再那么粗暴的對你，重新回到我身邊好不好？”
聽到這番話，紀蕓白又想起了當年日日夜夜的痛苦，想起了臨產前的痛，想起自己被關在謝家時的絕望。
而這一切，都是謝璟華親手將她推入了深淵。
“愛你？謝璟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？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，生下樂一，也是因為我的身體迫不得已！不生下他我就會死！”
紀蕓白紅著眼睛嘶啞地喊著，周邊的鄰居也漸漸被爭吵聲吸引。
“媽媽……”沉默許久的紀樂一突然開口。
“爺爺奶奶對我不好，葉阿姨也經常欺負我……我好想你啊媽媽……”
“媽媽你還記得嗎？以前你喂我吃飯，送我去上幼兒園，我們手牽手去公園玩……媽媽，求求你回來吧……”
看著紀樂一哭到紅腫的眼睛，紀蕓白心軟了。
她本能地彎腰想抱他。
可是一切的動作，都在聽到下一句話時僵住了。
“你回來好不好？只要你回來，爸爸也會像以前一樣對我了！”
這一瞬，紀蕓白的心仿佛墜入無盡的黑暗。
她慢慢直起身子，看著紀樂一滿是算計的眼神，突然覺得有股詭異的熟悉感。
這孩子不是在想念她，而是在利用她。
就像謝璟華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