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水浸濕的衣服像一塊冰一樣貼在我身上，但遠(yuǎn)遠(yuǎn)不及我的心冷。

我的沉默讓她有些坐立難安。她白了我一眼，站起身把門關(guān)上，一邊走一邊數(shù)落我。

“你不知道云峰還是個病人，一點風(fēng)都不能吹嗎？一把年紀(jì)活到狗肚子里去了，

一點常識都不懂?！闭f話間，她把還濕的毛巾塞進(jìn)我手里，“快點給云峰擦身體，

他喜歡干凈?！迸距宦?。毛巾從我的指尖滑落到地上。顧佳音第一次抬眸看我。

她眉頭擰緊，臉上閃過壓抑的怒氣。一把將我拉出病房，

低聲道：“你非要當(dāng)著云峰的面和我吵架嗎？你這樣耍脾氣，讓云峰怎么想？他還是個病人。

我知道，你生氣我不打招呼就拿了孩子?？稍品逦Ｔ诘┫?，他等不到孩子出生了。

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，云峰沒了就真沒了?！蔽说囊宦暎业拇竽X一陣轟鳴，

彷佛天地都在旋轉(zhuǎn)。這么多天，我一直不敢想那個沒了的孩子，甚至成了我的心病。

讓我日夜無法安眠，飽受折磨。可顧佳音的語氣卻是那么無所謂，看不出一絲悲傷。

我曾無數(shù)次撫摸妻子的肚皮，想象他的模樣，為他每一次胎動而歡欣雀躍。

我也給他買了許多的嬰兒用品，搖籃、各式各樣的衣服等等。

可他最后的歸宿卻是一個黑色的塑料袋。我用盡渾身力氣才站穩(wěn)，扶著墻嘴唇囁嚅，

一個字都說不出來?？深櫦岩魠s以為我是默認(rèn)了她的說法?！拔抑滥阕類畚伊?，

舍不得和我生氣?！彼詭┥n白的臉上揚(yáng)起一個得意的笑容，湊到我身邊，踮起腳來親我。

我下意識躲開，我嫌臟。她的眼眶唰地一下紅了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脆弱。

低吼道：“周遠(yuǎn)航，為了一個沒出生的孩子你要鬧到什么時候！你明知道我還在坐小月子，

不能生氣，你還要故意氣我。引產(chǎn)都引產(chǎn)了，你再鬧也不可能把死孩子塞回我肚子里！

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我的指尖陷入掌心，極力克制情緒，深吸一口氣問道：“孩子扔哪去了？

”我聽人說，那是個女孩。出生后握著小拳頭只發(fā)出了一聲啼哭，就再沒聲息。父女一場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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